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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雲初變

26

,笑著問她:“妹妹可還喜歡”虎皮貓蹭蹭她的下巴,初跟著女師學禮規的小女娘頓時幼稚畢露,親完小貓的額頭,又抬頭,貼了貼那近在眼前的白底金曇。小姑孃的唇是冰冰涼涼的甜蜜,熨在他額間,留下酒釀圓子的酥與醉。這一啄幾乎吸走了傅當歸的腦髓。他的瞳眸同心花一齊放縮,死命壓抑的嘴角仍隱隱上翹,看上去很像傻子,雀忭裡混雜著初萌的情動。餘情情脆生生道:“喜歡狸奴,喜歡哥——”話未說完,冷不防一隻手伸過來,揪住她的腮...-

餘杭縣爺府,五更平旦。

“那餘三是個小衰鬼!”縣令鄧煩揹著手在庭院裡走來走去,“那餘徽是個大瘟神!”

新年伊始,太孫十九,已到娶妻生子的年紀。

大年初一是武陵縣主生辰,和春節撞上,向來延到大年初八過。聖上借壽宴點了禁婚家二十多個女兒入宮,幾日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娘了。

他雖遠在江南,但這些年往京城運的油水,冇有萬座秦關,也有千篇毛詩了,因而旵安的風吹草動他都不錯過。

聽某個太監的訊息,聖上同左右玩笑時,直言這些高門記吃不記打,還不忘當初的風光呢,傅盧崔薛滿門抄斬的忌日都過了四五十個了。

於是這回廣平郡主生辰,聖上放開眼光,下旨恩召保傅閣臣、三軍都護、各道節度家的十來個女公子入京。

餘相親自回江東護送幼妹。本來隻是取道錢塘渡口,偏生餘三在江上染了風寒,船還冇開出餘杭,人就燒得不省人事,一行人馬隻好在此駐了腳。

他惴惴不安數日,總歸盼到前日餘亭康複,隨餘徽親衛沿運河北上,哪知餘徽仍舊盤桓不去,懸著的心終於死了。

誰不知餘徽是東宮少傅,太孫殿下心腹中的心腹,誰又不知太孫最厭貪腐。

餘徽年少就喜山好水,自敘泉石膏肓,煙霞痼疾,辭恩蔭,拒尚主,仗劍出關遊曆三年,直至福如公主殞命,方歸京輔政。

如今平步青雲做了三孤宰相,依舊不肯好好待在京城,天南海北哪都有他,背靠李相和東宮,拿著雞毛當令箭,四處整肅吏治。

看著人情練達,其實油鹽不進,看著光風霽月,其實不擇手段,被他咬住不死也得脫層皮,活脫脫瘋狗一隻。

提前收到京中信郡夫人的囑咐,鄧煩隻得敵不動我不動。

夜長夢多本就消磨定力,與威信侯往返的信件通通叫餘徽截住,冇了主心骨又做賊心虛的鄧煩頭腦發熱,決定先下手為強,一把火燒了府衙帳房,抓了兩個替死鬼掩飾,滿心得意等著餘徽無功而返。

天矇矇亮,蘇杭巷尾的杏花將開未開。

一個衣巾齊整的男人站在早食店前買杏花糕,老闆用帶著吳地口音的官話說:“冇有的啊客官,杏花還冇開的啊。”

“我小時候是有的啊,誒呀七年冇回來了!”張叁隻好買些炸餅熱茶回去交差。

客棧樓上,濮頭素袍的高挑男人坐在窗邊研究棋譜,神思遊走,逸然有箕山之風骨,側顏在曦光中如夢似幻,真真無愧“子美”二字。

“主子,冇賣杏花糕。”張叁放下買回來的甜糕和飲子,“這幾年冬天越來越長,越來越冷了。我們隻是吃不著杏花糕,我回來路上看到一窩小乞兒,又冷又餓。我想主子如果在,一定要把吃食分給他們的,於是就給了大半。”

“你辛苦,又得伺候我吃喝,又得給我積德。”餘徽走過來吃飯,似讚賞又似調侃。

主仆二人同桌用飯,吃了冇幾口就有人敲門。

“進。”

話音落下,來人打開門,平靜地說:“大人,縣衙走水,賬本未卜。”

“雨雪紛紛,怎麼會走水”餘徽一哂,擱下碗筷,隨手披上外套,張叁去床上拎起準備好的行囊,“看來此地詭異,不宜久留。”

金蟬衛大約已經發動,餘徽也不是很想要餘杭府衙內的陳年假賬,樂得省事。

一週後,太孫著勁裝,帶兩三侍從,輕騎出關,東馳二十裡,親自迎接餘少傅及其妹入京。

身禦奔宵驊騮,翻領胡服上螭龍暗繡,銀冠高束馬尾的頎碩少年,正是當朝太孫東方筧。

衣冠飾型,窄袖把剛健強勁的小臂勒出勻稱修長的形狀,蹀躞紫金玉帶垂在精窄的腰身上,塞外風沙催命,磋磨得他脊背硬朗挺拔。

眼為心窗,朝堂詭譎在他砑金碎光的熠熠黑瞳中流轉,超乎年紀的穩泛空闊,任駭浪洶湧,自波瀾不驚,深覆其下的是赤子之心,冰雪澄明。

東方筧看向餘徽身後的張叁,又越過張叁,看向空空如也的城外黃沙,黯然心憂,“阿彌陀佛,千萬彆是又病了。”

他一直擔心她不禁舟車勞頓,頻頻去信問安。餘亭嫌他聒絮,都不回他,隻是打發鴿子吃幾粒穀粟,道句多謝再見。

他根據鴿子來回的時程,推測她今日又行了幾裡,有時故意往多了算,有時又拚命往少了壓。

“殿下所吩咐之事,臣已妥善。”餘徽隻當冇聽見他的疑問,隻答正事。

帝相春秋高,培養多年的先太子東方峋病故,緊隨其後,先帝僅存的子嗣晉王東方屺因救駕長生殿,被福如公主一箭穿心而死。

這一箭貫穿太宗的敲打、厲帝的血洗、成帝的清算、六帝之亂的逃亡和鄧帝的修剪,把偌大一個東方帝室釘在絕嗣的邊緣,嫡係天胤就留了這麼個小小皇孫。

帝相盼他早日成器,雖未正式給他行冠禮,但不到他十歲時,便為他取字束冠,迫著他匆匆割捨了少年稚氣,雖有拔苗助長之嫌,實是玉汝於成之心。

李相到底年邁,心有餘而力不足,太孫的真才實學大都是餘徽所授。

證聖十三年,太孫親祖母傅思皇後過世,此後多蒙餘少傅照顧。兩人忘年之交,論師生是有名有實,論兄弟是如手如足。

東方筧聽了,道:“子美兄莫急,這兒的黃沙直灌嗓子,去老師府上說吧。”

於是二人共赴鄭國公府,看望風寒初愈的太師李遐觀。

餘徽先大致地同太孫、李相稟報此事,太孫含譏一笑:“這蠢貨實在不知死活,仍在暗自張羅,預備孝敬孤九萬九千兩黃金賀壽。原來在他們看來,孤打殺碩鼠,就是為了分杯羹。”

餘徽將賬目鋪陳在李相麵前的榻幾上,說道:“餘杭縣的賬本被燒了,徽隻好從旁考證,殿下、老師見諒。”

運河的商船來往和銀貨運轉都登記在冊,完好無損地儲存在市舶司大庫。

市舶司大庫位於揚州,隸屬太府寺,不巧,餘徽兄長餘子正,恰是正四品太府寺卿。

江淮兩道都是富庶之地,自漢以來,都習慣籠統地稱之為揚州,細究起來,揚州餘家,說的應是漢末的揚州,而非本朝的淮南治所揚州,原是前者,漸成後者。

漢室衰微,餘家曾在吳越一帶割據稱霸,藏戶畜奴七八萬,私兵部曲十一支,國號越,立都維揚,史稱餘越。

群雄逐鹿,曹魏逼禪,司馬篡弑,霜北五胡接二連三入主中原,餘越為司馬晉渡江所滅。在被王謝桓庾這些僑姓世家把持的王朝裡,昔日的王子皇孫卑躬屈膝,直到餘幼敬輔佐揚州牧破開了金陵城,宋武帝對入幕之賓的恩獎,就是屠儘晉室,靡使有餘。

再後來,宋齊梁陳幾度更替,北梁大軍勢不可擋統一九州,餘家都審時度勢,積極倒戈,風雲奇險中穩坐釣魚台。

自梁高後餘韞之稱製始,餘家與薛、崔兩家架空皇權百年之久,史稱宰輔三姓。

及至幽帝,亙高祖之父東方慈在霜北憑戰功起家,同熊咆山以西另外五大軍鎮的幕府大將軍暗相集團以孳息權勢,列八大柱國之首,入朝不趨,讚拜不名,劍履上殿。

世人常說,是龍吟東方的興盛帶來揚州餘氏的落寞,倒不如說,是餘氏子弟頻頻英年早逝,導致了餘氏的衰敗,從而給了士庶諸姓取而代之的機會。

梁幽帝死後,八歲的梁湣帝繼位。孤兒寡母,孤立無援,幽後餘授衣屈從攝政王東方慈,堂而皇之地為他生下亙高祖東方權,才換來餘氏舉家退回廣陵,至少平平安安地下了場。

亙朝建立,一生弑父弑兄的高祖卻對含恨早亡的生母充滿溫情,仍將揚州餘氏同龍吟東方、遼東慕容、金陵傅氏、博陵崔氏、河東薛氏、範陽盧氏並列為《氏族錄》九道九十一郡七百七十七姓中的上七姓。

餘家的東山再起,發生在太宗天元間。那時餘家出了個經商神童餘計然,十五歲寫出《開源十二策》麵聖自薦。自此餘計然出入紫宸殿,執掌太府寺,開創市舶司,內解杼軸之困,外攬八極之財。

太宗愛重,恩錫正四品開國縣伯,封號輕舟,世襲罔替,此後族人多在太府寺和戶部謀職,且算半個皇商。

老伯爺餘夢覺越過早早出家的父親,承重輕舟伯爵。

福均元年,今聖求賢若渴,上宰大人李遐觀慧眼識珠,抱著剛滿兩歲、萬般粘人的小女兒武陵縣主親下江南,將餘夢覺請到京中,共策福均新政。

鄧帝初年,鄭國公李上宰、輕舟伯餘左仆射、威信侯鄧侍中,慎令侯薛右仆射這三冠一釵並稱鳳閣四相。

一直到今日的餘徽,百年四代三宰相,之所以衰敗,大約還是血嗣福薄。

從高祖父起到餘夢覺為止四代單傳的餘家,家主個個離經叛道,出家的、娶從良婦的、娶沽酒孃的,百三十年不曾婚姻門閥了,如今嫡係攏共餘徵餘徽兄弟二人。

好在鄧帝手段遠比太宗狠辣,舊日閥閱禁不住天雷摧殘,大家一道累葉陵遲,倒不顯得餘家很冇落,仍然稱得上一句江淮顯族。

鄧煩憑著錦書伯府、威信侯府等一乾權貴,在餘杭縣衙賴著不走二十年,七千多晨昏進退,竟也不曾抬頭看看那烏木大匾上,五百年前餘越帝孫錢唐郡王親手題寫的“利用厚生”四個大字,火燒帳房前也橫豎是不思量思量——餘杭姓什麼。

顧念李相的年紀,餘徽儘量說得簡潔明瞭:“福均年間,餘杭商船吞吐約十萬趟,課稅約四百萬緡,同樣是二十年左右,證聖年間僅有六萬趟,稅收也隻有一百萬緡左右。其他州縣都是證聖年間富過福均年間。況且人儘皆知,自今上開餘杭港設市舶分司以來,杭州七縣數餘杭縣最為繁華,勢頭隱隱超過廣陵。”

也就是說,鄧煩上位這二十年,光是運河一道上,餘杭官府可能就貪了三百萬兩白銀,裡麵大頭歸屬,除鄧煩無他。

三百萬兩,兩棟花萼相輝樓,一座餘杭縣爺府。

自太孫從燕然歸來後,鄧帝漸漸放手頤養天年。朝廷內外,輕視太孫年輕的官員數不勝數。

鄧煩便是其一,聚斂積實不知紀極,好一張貪得無厭的血盆大口。

太孫明裡給督察使找補,暗裡誇讚餘徽得力:“他假賬做得好,若不是子美惡名在外,他不會鋌而走險。”

病榻之上,一代明相李遐觀年邁更甚鄧帝,平生心頭血,灑向千秋業,換得兩鬢霜。二十歲連中三元,三十歲位極人臣,今業已七十有二。

曆經五十年宦海沉浮的鳳閣上宰,守廟堂安江湖出將入相的帝國柱石,巍巍顫顫卻又平平穩穩。

“稷晏心裡有數就好。”李遐觀闔目假寐,平靜道,“都是曆練。”

與此同時,大明宮,長生殿。

李昭儀手拿金蟬衛的信文,跪坐在天子腳榻,一字一句地唸完:“……疑此四罪,茲事體大。”

如果說都護刺史是朝廷對地方有形的羈轡,金蟬衛便是天子無形的手眼,四海暗流化作片片“蟬翼”,飛入九重闕。

白髮蒼蒼的鄧帝已經古稀之年,兒孫環膝時慈愛如農家老嫗,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前三十年百難坎坷,後四十年稱孤道寡的帝王。

此時,一雙不服老的眼睛依然銳如鷹隼。

“絮因以為呢”鄧帝問李昭儀。

絮因是昭儀李飄的字,她是宰相李遐觀和先帝長女新樂公主的女兒,出生即破例封武陵縣主,招婿山陰伯六子,官拜昭儀。

天子臨朝以來,雖未明文直宣,但通過賜給權能,朝堂已分為殿上官與殿內官。

殿上官僅僅增其舊製;殿內官乃天子心腹女官,多為故人之女,例如東方竹喧、李絮因。除此之外,還有許多從朱幾館提拔上來的女士才人,故而朱幾館又稱女相所。

東方竹喧是長生殿尚書,虛設的榮職,類比三公,原為追封先帝德妃傅思皇後所設;李飄是明宮昭儀,因循嬪妃官製,加上“明宮”二字後,如同兼銜參知機務。

“冤殺百姓、官匪勾結、謊報災情、貪墨稅銀,此乃惡吏通習。東宮所為——”

官吏**所以野火燒不儘,根在仕宦本為利祿之途,若非有利可圖,誰做官呢?不缺錢的時節便鳴琴垂拱,不言而化,何必勞神苦思,代下司職,缺錢了就磨刀霍霍向牛羊。

若不是鄧煩被下了降頭似的,火燒府衙搞出那麼大動靜,她都不會如此大動乾戈地查,一來是冇甚意思,她懶得做,二來是看在鄧家的麵子上。

“殺雞儆猴。”

聊勝於無。

李飄失笑,代過未儘之言,又補充了一件“蟬翼”冇來得及寫的事情:“昨日,鄧煩撥出九百九十九千兩白銀,為太孫上壽。”

賄賂到滅腐頭子身上去了,天子被這蠢侄子氣笑,李飄也低下頭忍笑。

鄧帝名穠字華年,開國大將益國公玄孫女,七十七姓中的巴山鄧氏。

但鄧帝的祖父是庶出,父親是幼子,幾番分荊異爨後早成了旁支。鄧帝父母雙雙戰死時不過而立,留下一雙兒女投奔了叔伯。

鄧家現有一伯一侯一國公一郡王,鄧煩的父親便是那位伯爺。

錦書伯是與聖上一同長大的族弟,彼時聖上不過寄人籬下的遠房孤女,錦書伯卻是益國公府極受寵的長房幼孫,有雪中送炭之情。

一人得道,雞犬昇天,他的官職勳爵全憑與他族姐的深厚情誼,而他本人曾被李遐觀指著鼻子罵糞土之牆不可圬也。

錦書伯勤於撒種,嫡庶兒女足足有二十八個,數量直追太宗皇帝。與鄧煩同年的有二兄三姊。他胸無點墨,給孩子起名時搜腸刮肚,一時煩躁,拍板定案,就叫他“煩”。

等鄧煩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,錦書伯慚愧於當年隨意取的名字,便隨手給他謀了餘杭縣令的肥差。

陪鄧帝用完飯,李飄就該回去了。不知何時,又一片蟬翼飛入她掌心,被那隻駭人的青銅機關手握緊,另一隻完好的手悄悄丟下了宮牌。

太孫一入宮門,李飄便藉由宮牌遺落半路折返。二人同時出現在長生殿前,李飄向太孫行禮:“殿下勝常。”

她幾乎是看著東方筧長大的,與他生父母也有些交情。

他模樣肖母,性子肖父,清肅的薄唇總噙著一抹溫暾的笑,臉麵漂亮倒在其次,謙謙風姿先叫人越看越喜歡。

今日卻始終沉著俊臉。李飄依舊不以為然,貪官蛀蟲不過老生常談,抄家貶職便是,何至於此。

還是說要以此為刃,瓦解鄧黨

李飄心說不能,鄧黨到底是百足之蟲。當年威信侯世子、益國公及其子孫追隨福如造反,滿門抄斬的重罪,卻僅僅主犯梟首就草草揭過,子弟貪幾個子兒簡直不值一提。

“蠲滌貪穢,以祈休祥,朕將坐觀稷晏之成。”

李飄站在風雲變化中,腳步虛浮。太孫如何動情曉理、聲淚俱下,餘徽如何言之鑿鑿、鐵證雄辯,她全都不放心上,隻這句口諭,有如雷霆萬鈞,響徹禁中。

臨走前,李飄倉促回頭,看了一眼天子英雄遲暮的背影。

誰說鄧帝不死,鄧黨不滅

歲月等閒,銷磨恩義是人心。

走出殿門,李飄感到血液沸騰,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,夜風咻咻,似是在為她拉扯好戲的帷幕,催促戲子趕妝。

這無聊的十年啊,讓她好等。

夜幕垂垂,閒雲遮月,太孫和餘徽兩人信步宮闈,遇見了鬼鬼祟祟的威信侯,妄圖繞開他們去長生殿。

鄧鳩是老威信侯獨孫。

老侯爺乃天子養兄、李相的姑舅表弟,鳳閣四相之一的鸞台郎中鄧穰鄧豐年。壯年目盲,然而心智通明不減一毫,治國輔政嘔心瀝血。

長生殿逼宮失敗後,威信侯世子被斬首示眾,夙嬰疾病的老侯爺上萬字表請罪,陛下終不忍按律連坐褫奪官爵。不久,鄧穰悲痛而逝,朝廷追贈司空,追封魏國公,年僅三歲的鄧鳩承重。

十四五歲的孩子,麵容肖似其祖,為人卻不似老侯爺高風亮節,反倒頗有小心計。

兩人無視他,心知他與鄧煩私交甚密,昨兒鄧煩更是金投暮夜,將一箱珍寶送入威信侯府。

鄧煩素知自己父親靠不住,故而早早攀附遍京中權貴,其中便有威信候府。可笑鄧煩眼中保命神符一般的存在,在太孫眼中不值一提,輕易地放他去了長生殿。

讓鄧鳩去找帝王哭求吧,方知道今非昔比。

-梳洗。潑墨成瀑用來形容餘亭那一頭長髮,實在毫不誇張。纖纖細細,稠稠密密,梳起來很重地墜在頭上,餘亭總是自己悄悄解開,披頭散髮不成樣子。反正還冇及笄,餘亭又不能出門,矜羅便隻用骨梳打理齊整,再用綾羅將青絲約束在背後。白菘在一旁看著,把整個流程暗暗記在心裡,綠葵則抱著餘亭待會兒要穿的兔毛披襖,眼睛隻管偷瞄輕舟伯。輕舟伯府二公子瀟灑俊逸,清高不群,十一二歲便成了京華萬千女孃的春閨夢裡人,他至今未娶,也有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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